第十三章

    巧,是真的巧。

    結婚兩年,許辛夷和易揚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,現在卻到了出個門轉個彎都能撞見的地步。

    天地可鑒,這家私人會所是許辛夷第一次來,房間里那幾個男生更是她這兩年來第一次接觸,怎么就這么巧,不前不后,不緊不慢,恰好在她上洗手間的時候被易揚堵在大門口堵個正著?

    易揚這狗男人不會是在監視我吧?

    許辛夷心里慌得一批。

    ——“等等,我為什么要慌?我又沒做錯慌什么!那幾個男孩子的手我摸都沒摸一下,我行得正坐得端,清清白白!”

    ——“更何況,誤會了不是更好嗎?易揚這狗男人名聲在外,難道還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背著他在外面瞎搞?”

    這么一想,許辛夷豁然開朗。

    “是好巧啊老公,你怎么也在這?”

    易揚目光沉沉望著她,“我在這談工作上的事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許辛夷心虛沉默。

    一個字剛落,門從里面打開。

    坐在許辛夷左手邊的男孩子笑著出來,瞧見門口的易揚和許辛夷,怔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辛夷姐,這是……”

    許辛夷忙慌張失措道:“你先進去,我們有私事要談。”

    那男孩子倒是聽話,看了易揚一眼識趣不再多說,匆匆進房。

    ——“快快快!快問我這男的是誰!然后生我的氣,懷疑我紅杏出墻,指著我的鼻子說‘你竟敢紅杏出墻在外面找野男人給我戴綠帽子?離婚!’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接下來一心想和我離婚,無論誰勸都沒用。”

    “老公,你聽我解釋……”許辛夷住嘴,等著易揚一番痛罵打斷她的話。

    ——“‘我親眼所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!離婚!’。”

    自以為抓許辛夷個正著,準備興師問罪的易揚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他真是小瞧的許辛夷。

    也是,都這么多長時間了,你還在許辛夷身上期待些什么?這女人表里不一的本質還沒看清楚?

    計劃胎死腹中,醞釀已久質問的話沒法再說出口,易揚揉了揉青筋直跳的太陽穴,“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過來和幾個朋友玩玩……而已。”許辛夷眼神飄忽不定,不敢與易揚對視,那副遮遮掩掩,吞吞吐吐似乎有隱情的樣子,十分可疑。

    “玩玩?誰?”

    “就安雅和她的幾個朋友,易揚你別生氣,”

    ——“快!生我的氣!”

    易揚一聲冷哼,表情淡漠似乎毫不在意,“我沒生氣,你有自己的社交圈,我對你的私生活沒有興趣,更不會干涉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這狗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”

    ——“看到自己妻子出現在私人會所里問都不多問一句,就不生氣?這么簡單就算了?這么相信我?”

    ——“戴綠帽子都無所謂?!”

    易揚單手扯了扯整整齊齊的領結,原是冷漠的五官如同渡上了一層冰霜,冷冷看了許辛夷一眼,“好好玩,早點回家。”

    ……許辛夷滿肚子的話憋在心里吐不出來。

    ——“我都這么明顯了他還無動于衷?他是不是覺得這種事沒關系?”

    辛夷想了想,深覺有理。

    ——“易揚對我沒有感情,所以我做什么他都無所謂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摸一摸那幾個小鮮肉的手?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會相信我,謝謝你老公,謝謝你相信我,老公你先回去吧,我再陪安雅喝兩杯,會盡量早點回家的,你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易揚雙眼微瞇打量著她,沒聽到什么,這才轉身準備離開。

    見易揚轉身離開,許辛夷臉色激動,邁著強裝矜持卻迫不及待的步伐往房間內走去。

    「宿主,請不要崩‘情深似海’的人設。」

    “我沒崩,你自己也聽到了,是易揚自己說的沒關系,還讓我好好玩,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,更何況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我這叫住酒肉穿腸過,佛祖心中留,純粹欣賞而已,怎么算崩人設?”

    她看上那個打籃球的男孩子的手很久了。

    ——“那個打籃球的男孩子的手好看死了,待會找機會摸一摸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另外那個男孩子臉看起來又白又嫩,臉捏上去手感肯定很不錯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幾個男孩子聲音也好聽,就算不動手,我聽他們說一晚上話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就在許辛夷要進門時,一個后坐力將她往后拉,腳步朝后踉蹌幾步,一個轉身后背靠墻,易揚拎著她的衣領在房間門前旋轉半圈,啪嗒一聲摁墻上。

    易揚手撐著墻,俯身而下,陰沉晦暗的臉上全是碎冰渣。

    “許辛夷!我只說一次,在外面,不要給我勾三搭四!”

    陰影當頭罩在許辛夷身上,滿滿當當。

    許辛夷微愣,立馬眨眼,無辜道:“我沒有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這王八蛋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?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!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沒有,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外面胡亂勾搭男人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“就和我離婚!”

    易揚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許辛夷給氣出好歹來。

    他咬牙切齒,“……我會讓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許辛夷暗自翻了個白眼。

    ——“難道你還能像霸道總裁一樣囚禁我打斷我的腿不成?”

    ——“哇我好怕哦。”

    心里這么想,臉上卻乖得很,順從道:“你放心,我不會背叛你的。”

    撐在墻上的手拳心緊攥,易揚好半晌才平復當下的心情,他絲毫不懷疑只要等他一離開,許辛夷會不會那么做。

    摸手捏臉,想得倒美!

    易揚冷聲一字一句道:“現在,和我一起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……”她指了指房間里,垂死掙扎,“還有朋友在,說好要陪他們的。”

    易揚將自己領帶扯松,憋著氣,“許辛夷,我不是在你和商量,現在立刻去和你的朋友告別,回家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    許辛夷怔怔看了易揚幾秒,在三個可愛的男孩子和一個哪哪都不好的狗男人之間猶豫再三,即使心如刀絞,也只能忍痛選擇。

    “那你等我一會。”

    “給你五分鐘的時間。”易揚轉身就走。

    ——“發這么大火干嗎?莫名其妙!”

    ——“這狗男人脾氣陰晴不定,還是一如既往的差,等到了中年年老色衰,身材走樣,這暴脾氣一定沒人要,也就是現在我倒霉,攤上這么個老公,擱誰誰受得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真的太慘了,花一樣的年紀就這樣被這狗男人給糟蹋了。”

    “許辛夷!立刻!”

    “馬上就來!”

    不得不說,這私人會所隱秘性還挺好,易揚沖她大喊大叫的,也沒幾個人圍觀偷拍個照錄個視頻,如果能放網上讓大家看看這狗男人的真面目有多好。

    推門進房。

    “安雅,我有事得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被三個男孩子圍著的安雅笑得花枝亂顫,聽到許辛夷這話慢慢斂了笑,“怎么了?現在才幾點就走?”

    “我有點急事,你們玩吧。”

    安雅起身,走到許辛夷身側低聲問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許辛夷嘆了口氣,看著那三個男孩子,眼里盡是惋惜與不舍,“剛才我在外面遇著易揚了。”

    安雅一怔,“他?他沒誤會吧?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吧,沒事,只是他知道我在這,我繼續待在這也不好,你們慢慢玩吧。”

    看許辛夷一臉落寞神情,安雅眉心一擰,“辛夷,你老實說,易揚是不是說了什么?或者給你臉色看了?”

    不愧是她的好姐妹,一看便知。

    “真的沒有,”許辛夷強行笑道:“只是今天太晚了,改天我再找你聚,到時候……你再叫他們一塊出來。”

    安雅嘆了口氣,“行,那你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
    許辛夷點頭,在三個大男孩的注目與關心下離開。

    關上門,她仿佛隱隱能聽到里面絡繹不絕的笑聲。

    房里熱熱鬧鬧,房外凄凄涼涼。

    人和人的差別真的太大了。

    許辛夷幽幽嘆了口氣,戀戀不舍離開會所。

    易揚的車停在會所門口,見著許辛夷出門,門童替她將車門拉開。

    “開車,回家。”

    但許辛夷沒注意的是,會所對面的一個廣場,有人貓在一塊大石后,隔著一條街的距離,將許辛夷上車的畫面拍了下來。

    車輛緩緩前行。

    車廂內彌漫著一股令人尷尬的氣氛。

    “易揚,剛才你別誤會,真是只是幾個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沒誤會。”易揚冷言冷語,干凈利落,說完將頭轉向車窗外,神色陰翳不明,似乎完全沒興致再和她說一句話。

    許辛夷樂的清靜。

    ——“哎,真掃興,這王八蛋平時對我視而不見,平時見一面都難,現在管天管地還管到我頭上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算了,明天去一趟公司,認識認識公司新推出的男團,順便談一談《凰途》的事,問問能不能提前要到韓驍的微信。”

    易揚掃了過來,“你最近很閑?”

    “還好,”許辛夷接話打破尷尬,“上一部劇剛拍完,所以想休息兩天,過兩天去一趟公司……”

    “過兩天別去公司,陪我參加一個宴會。”

    “宴會?什么宴會?”

    這個所謂的宴會是易家一個世交伯伯女兒的生日,邀請了易家,易老先生身體不好,所以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易揚。

    挺巧,這個世交伯伯的女兒許辛夷恰好認識,秦妍。

    關于這個秦妍,許辛夷真的有太多要說的了。

    ——“易揚身家百億,碩士研究生畢業,秦妍是知名設計師、平面模特,碩士研究生畢業,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郎才女貌天生一對,易揚是瞎了嗎?這么好的姑娘竟然看不上,就這么活生生的錯過。”

    不過也正因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,所以‘許辛夷’羨慕嫉妒,只要有秦妍在的場所,一定不甘示弱,屢屢發生沖突,而秦妍聰明漂亮,還很有心機。

    ——“從上次送我鐲子這件事看得出,她對易太太這個位置很有野心,易揚結婚了依然對他念念不忘,未免也太癡情了,就沖著秦妍這份癡情,我可得好好添一把火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正愁沒有機會,這可不機會就來了?”

    ——“萬一秦妍和易揚這事成了,到時候他兩結婚我一定包個大大的紅包給秦妍,感謝她的接盤之恩!”

    易揚目光冷冷掃了過去,看著許辛夷不斷上揚的嘴角,忽然有些后悔。

    這許辛夷怕是個禍害。
安徽快三形态走势